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销魂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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销魂曲
蓬莱仙界 轻轻之梦
襄阳东门外，枫叶荻花，秋风如歌。
正值多事之秋，襄阳城虽繁华依然，但在这繁华当中总多了几分肃杀之气，来来往往之人，带刀带剑的多于推车运货的。远处汉水边上，一条船慢慢地进入码头，一位老艄公站在船头，亮开嗓门喊：“各位客官，襄阳城到喽！”
话音一落，船也稳稳停住，几位乘客陆续走出，匆匆忙忙向襄阳东门走去。老艄公向船里张望了一下，发现还有一位乘客仍在船上，竟然是一位小乞丐，正在酣睡。“襄阳到了。快醒醒。”老艄公轻轻摇了几下这小乞丐。
小乞丐微睁双眼，似乎还有些迷糊，问道：“这是哪儿了？”
“襄阳。”老艄公回答道。
“噢，这就到了襄阳了。”小乞丐此时精神大振，双眼立即放出光彩。终于来到襄阳了，这个天下英雄云集之地。
“谢谢老伯，我这就走。”小乞丐腾的一下站起来，和老艄公道谢。只见他中等身材，穿一身结满补丁的衣服，没有穿鞋子，脚上脏兮兮的。小脸上带着天真烂漫的笑容，露出齐齐的牙齿，眼睛笑成弯弯的新月。
小乞丐下得船来，向襄阳方向走去。此时天色已晚，行人已经不多。
老艄公见这小孩子一个人去襄阳，心生怜惜。遂向他大声问道：“小兄弟，你去襄阳投亲奔友？”
还未走多远的小乞丐转过身来，将手放到嘴边做成喇叭状，边倒走边大声回答：“不是。我要到襄阳协助吕大人痛击胡虏，建功立业。”
“小兄弟，你年纪还小，不适合做此等事，不如你回来，我载你回去，再过个三五载再来。我不收你船钱。”
“谢谢老伯，我不小啦，我已经14岁了。我要趁襄阳城门未关之际赶快进城了，谢谢你噢。”这一声谢谢过后，小乞丐已经走得很远，渐渐淹没在傍晚的夜色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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襄阳安抚使衙离荆州街不远，荆州街乃是襄阳最繁华的一条街巷，虽然外面战事吃紧，但在荆州街上却很少能看到穿着盔甲拿着长枪的士兵，多的是那些江湖豪客在此打尖住店。襄阳安抚使吕文焕吕大人和襄阳元帅吕文德是兄弟，此兄弟二人共同镇守襄阳，一文一武。
吕文焕忧于襄阳能外有蒙古鞑子虎视眈眈，内有逃犯盗寇横行，而襄阳兵力又十分不足，不得不借助武林人士之力量，荡寇平匪。天下武林之人耻于国土为蒙古鞑子所侵占，遂纷纷来到襄阳城，希望能够凭借一己之力，驱除鞑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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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从安抚使衙走出一位白衣少女，乌发高盘，衣袂飘飘，神情似笑非笑，自带一种神秘气质，让人欲想了解却又不敢接近，尤其是她手中提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。白衣少女走向荆州街最棒的襄阳酒楼，那神气仿佛是走在铺着地毯的皇宫之中。
少女用剑尖挑开酒楼之门，迈步进去，却不着忙落座，双目一扫，原本喧闹的酒楼立即鸦雀无声。少女并不理会这些，径直向酒楼的一个角落走去，那角落原来坐着一位单身酒客，一见少女走过来，就在四处打量，似在寻找逃走的方向，少女并不说话，提剑便刺。单身酒客见无处可躲，便狠下心来与之打斗起来。白衣少女虽剑剑精妙，但这单身酒客也不是好相与的人物，竟然一时间占不得什么便宜。此时酒楼之内除了瑟瑟发抖的掌柜和伙计，已经是人走楼空，却只见一个小乞丐站在门口，虽然拿出随时要逃的架势，但口中仍然不住呼喊：“姐姐加油，姐姐好功夫。”白衣少女百忙之中回头向他一笑，千娇百媚却也险象环生。
正在双方争执不下之时，单身酒客突然一个踉跄，跌倒在地，挣扎了几下，去了。
小乞丐立即冲进酒楼：“姐姐，你真棒。这么快就赢了。”
白衣少女并不兴奋，她紧皱眉头，看着眼前的尸体，似自言自语道：“这致命伤痕不是我玉泉宫剑法所伤，反倒像是……”
“姐姐，你是不是奉了吕大人的命令，前来捉拿逃犯的。这逃犯真会藏，偏偏藏在这酒楼之中。不过姐姐你真厉害，一眼就发现了。”小乞丐打断白衣少女的思索，噼哩叭啦说了许多，掩不住的兴奋。
白衣少女见这小乞丐如此兴奋，也不再察看尸体，遂与他说起话来，“你怎么知道我是奉了吕大人的命令前来捉拿逃犯的？”
“嘿嘿，我来襄阳已经一个多月了，每天都在这荆州街上转来转去，许多人都像姐姐这样奉了吕大人的命令捉拿逃犯。 不过没有一个似姐姐这般使得功夫又飘逸又厉害。而且也没有一个人像姐姐这般美丽。”小乞丐见白衣少女与他搭话，嘴里什么话也都冒了出来。
白衣少女微微一笑，心想你并不知道，我这工夫飘逸是飘逸，厉害是厉害，可今日之人并非死于我手，倒像是东海桃花岛一派，如果是桃花岛一派，那定是那个人了。“小妹妹，刚刚你可曾见到有紫衣人路过酒楼。”
“紫衣人？只有我刚来襄阳那日见过一位，这一个月来便未曾再见。”小乞丐提起紫衣人，忽地脸儿有些发热，想起自己藏在马王庙香案下的那套盔甲正是那紫衣人所赠，至今仍未舍得穿过。“姐姐，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孩？”
“哦。”白衣少女并未回答小乞丐的问题。
白衣少女沉吟一下，便放开此事，转而对小乞丐说：“小妹妹，你刚刚来到襄阳，怎么便做了乞丐，是不是投亲未果？如果是这样我资助你些盘缠，回家去吧。”
“姐姐，我是特地到襄阳城来替吕大人工作的。”
“哦，那么说你也是武林人士，莫非你是丐帮的。”
“姐姐，正是。”
“那姐姐倒是看走眼了。见你面色苍白，不似习武之人。”
“我身体自小不大好，父母让我投入丐帮门下，一来习武健身，二来避免富贵招神怨。”
“哦，你已经开始替吕大人工作了？我好似从未在抚衙见过你。”
“说来姐姐不要笑我，我虽然来到襄阳已经一个多月，只到抚衙一次，吕大人命我捉逃犯，但因为没有合适的盔甲和兵器，让那逃犯跑掉，自己也差点送命。吕大人不肯再用我。”小乞丐说着说着似要哭出来。
“小妹妹，我这里刚好有一虎尾棍，正是丐帮合用的兵器，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，不如就送你了。盔甲的事我再想想办法。”
“谢谢姐姐。盔甲已经有一位好心人给我了。”小乞丐心中不愿说出盔甲是那紫衣人所赠，便以好心人带过，好在白衣少女并未多问。
边说边走已经到了抚衙，白衣少女要入内复命，遂与小乞丐分手。
“姐姐，我名字叫做如梦，今年14岁。”小乞丐大声说道。
“如梦妹妹，我名字叫做林水儿，今年16岁。”白衣少女回头答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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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乞丐如梦自得了趁手的兵器和上好的盔甲，重新开始为吕大人工作，主要是捉拿逃犯，几个月下来也积攒了不少经验。此时襄阳城外盗匪猖獗，吕大人那里人手严重不足。如梦也想试一下自己的功夫几个月来有无进步，遂向吕大人请命去城外剿匪。她已经与林水儿成莫逆之交，怕她担心自己的安危，并未告诉她自己要到城东剿匪。
此时已是盛夏，城东不复如梦刚来时候萧杀景象，一片翠绿直到汉水蜿蜒之处。如梦飞奔至汉水北部，四处探查土匪下落。忽地见一蒙面男子鬼鬼祟祟而来，如梦料想这一定是汉北帮的小喽罗了，即刻冲了出去，大喝一声：“臭土匪，拿命来。”
小喽罗见如梦来势汹汹，不敢恋战，边打边推。如梦见小喽罗不敌自己，便步步紧逼，已经来到山坳之处。此时突然从四面八方冲出来十多个土匪，将如梦团团包围起来，这时候她才醒悟过来，这小喽罗使了诱敌深入之计，自己已经身陷险情。
土匪虽然招式并无章法，但人多势众，你来砍一刀，我来砍一刀，车轮大战。如梦渐觉体力不支，虽杀到手软，这土匪却并无减少。心中不禁悲苦：“难道我今日就要命丧于此？”
正当如梦绝望之际，这帮土匪却纷纷倒地死去。只见白衣少女林水儿和一蒙面紫衣男子并排而立，剑刚入鞘。
“姐姐，你来救我了。”如梦此时已经力气全无，浑身如血人般。
“如梦，你……”此时林水儿纵有千般话语想问如梦，也不忍心在此时提出。“如梦，我们送你到大夫那里，你伤得不算太重，赶快医治便无大碍。”
“萧公子，麻烦你了。”林水儿向紫衣男子点点头。
紫衣男子将浑身是血的如梦抱起，如梦虽感到羞愧，毫无挣扎之力，抬眼一望，这紫衣人的眼睛却似曾相识。
如梦闭上眼睛，想起刚来襄阳那时节。秋阳当空，秋风萧瑟，自己坐在荆州街，望着来来往往的行人，正懊恼着没有合用的盔甲，连街上**打起来都困难。忽然眼前有人遮住不算暖的阳光，“这个给你。”一紫衣男子，面巾蒙面，只露双目，他递给自己一件盔甲，一句话不说便离去，而那双眸如星似电却常常在梦中出现。
莫非今日也是一梦？
如梦昏昏沉沉在紫衣人怀中已不知似梦非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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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梦及时调养，身体已无大碍。
这一日，正当她对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发愁之际，林水儿走了进来。
“如梦，这几**身体已无大碍，我便放心多了。有一件事无论如何也要告诉你了。”说着说着，林水儿竟然露出娇羞之色。
“哦，水儿姐姐，是什么事？莫非你要出嫁了？”如梦见姐姐娇羞，遂打趣道。
哪知林水儿真的轻轻点点头。
“那真真要恭喜姐姐啦，只是不知是哪家公子有此福分？”
“桃花岛萧公子。”林水儿低声说道。
“萧公子？桃花岛？”如梦的心突然沉落谷底。
“就是那日救你的公子……”
“姐姐等等，我先将药喝了。否则凉了更难入口。”如梦不待林水儿说完，便急急打断，接着仰头咕咚咕咚将一碗药汁喝了进去。放下药碗，如梦已是泪如滂沱。
“姐姐，这药汁太……太苦了，我不想再喝了。”
“如梦好妹妹，真是个孩子，乖乖喝完这几天的药，身体便可痊愈。”林水儿心中虽觉得如梦今日之举动不若平常，但并未深想。
第二天，当林水儿再来探视如梦时发现床榻上已经没有她的影子，桌子上压着一张纸，上写：“姐姐结婚，如梦无礼相送，实在羞愧。闻得城外有山贼塞外七雄，身上多异宝。妹决意要寻来一件送于姐姐。请姐姐等待梦的好消息。梦身体痊愈，姐姐不必挂念。”
林水儿拿着纸条心急如焚找到萧风情萧无情，也就是她的未婚夫和其弟。“如梦这是立意寻死，我们快去救她。”
萧风情此时已是襄阳城主，眼线众多，他默然无语，良久才对林水儿说：“如梦已经不在了。我已经派人将塞外七雄全部剿灭，替如梦报仇。”
林水儿无语，她凝视萧家兄弟良久，突然上前将萧无情的面巾扯下，一道刀疤从左下颌延伸至右耳处，甚是狰狞。
“萧无情，萧无情，你为何不对她说？你为何不告诉她那日汉水边上你是最后一个下船之人？你为何不告诉她你一直在暗中帮助她？她将你当神一般，会惧怕这小小的疤痕？”
林水儿放声痛哭，“我为何想要等到婚礼之时才告诉她，帮她之人救她之人她日夜想念之人是萧无情，而非萧风情。如梦如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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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风情的大婚终于如期举行，新娘却不是林水儿。身边也不见蒙面萧无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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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南山后，水气缭绕，雾霭重重。山下之民常听得山上传来歌声琴音，曼妙如仙乐飘飘，人传言这是山魈——化身美人，与虎为伴——在吸引人，引得人来便吃掉，村民不敢入得深山，怕被那山魈勾去了魂。
只是那歌声婉转，常令人放下手中之事，侧耳倾听：
浮生如梦兮梦已杳，
梦已杳兮人之不常在，
黯然销魂兮魂魄散，
魂魄散兮水之将归何处，
仙人无情兮衣袂飘飘，
衣袂飘兮又过一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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